“裴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吃晚饭那会她还好好的,我们按照曲先生的吩咐,专程叫了酒店的餐送进来的。可是一个小时前芽芽就开始哼说不舒服,我打了你的电话了,可是被你挂断了……”

重新安抚了她在病床上睡下,又叫了护士过来为她打上点滴,曲耀阳这才带着桂姐,转身从病房里出来。

“可是刚才……二少奶奶怎么会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万一二少爷要是跟他母亲一样得了遗传的病,那二少奶奶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怎么哪天早上半梦半醒都不像现在,旁边还会有人嫌弃她的窗帘和抱怨?

裴淼心还记得当天的报纸,头版头条的位置刊登了一张还算美丽却早已过度憔悴的女人的脸。夏芷柔穿着犯人一贯的囚服,在庭警和律师的拉扯下仍然厉声尖叫,宣告着对判决的不服。

眼见着裴淼心起身要走,本来挂着骄傲嘲讽面容的夏芷柔才突然急道:“耀阳呢,他怎么不来看我?你去叫他来看我!”

“我知道。可是耀阳他对我做了些什么你又知道吗?你好好看看我今天遭遇到的一切,裴淼心。当初他不要你,他心里全都想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狠狠用力一脚将你踹开,可是今天当他不再爱我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我的!他不只把我送到这大牢里来,他还收买《热报》的新闻记者陆仲!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我跟陆仲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一直隐忍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裴淼心你好好看清楚这个男人,他永远不会再你刚犯错误的时候及时将你喊停,他会一直等,等到你万劫不复的时候再来踩上一脚!”

嗅着那熟悉的芬芳,好像过往一切都清晰起来——他是隐约记得她身上的香的,从前的那些深夜,他用过她的被子枕头,那上边全是她的余香。还有他有力的大手曾经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那香丝丝沁人心脾,盘亘在他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管怎么说,这顿是谢谢你的,不管臣羽在不在这里,你帮他保住了白家的产业,作为他的妻子,我都应该谢谢你。”

“唔嗯……”

“你别叫我!”裴淼心颤抖个不停,天知道刚才清醒的那一刻,一股多大的绝望差点淹没了她的心。

那些年,是他亲眼见证着母亲如何一步一步斗正宫耍心机,最终逼得曲市长离婚与她结婚。那些年,他也一直充当着母亲用来讨好曲市长的工具,尽力卖萌,发奋学习,一切一切都只为向曲市长证明,他是个值得骄傲的儿子,他理应得到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

******

裴淼心丢完手中的东西回到病房,看着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的男人,正竖起耳朵去听门边的动静。他那模样就好像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也要用耳朵去判断她出门之后走了多久,又有没有顺着原先的道路再走回来——虽然嘴上那么说,可他还是怕极了她一去不反。

曲耀阳听着那声音想要急抓,可是空气里,除了那小女人的脚步声外,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容颜还是曾经的容颜,可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时,为什么却让她觉得无比的陌生?

她快步奔到茶几前,用摆在一边的手提电脑搜索了一下与梁家有关的事情,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停车的那个地方,站在车前她才恍然睁大了眼睛——现代右边的车门明显凹陷下去了一大块,而最可恶的是,停在它右侧的那辆宝马suv的车屁股也有不少划痕和凹陷。

曲市长手中一只香烟,状似无所谓地吸了一口以后才道:“那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

……

陆离一怔,“怎么,原来你不知道啊?”

所以裴淼心只能保持缄默,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像名即将接受凌迟的犯人,冷眼旁观着周围所有人怪异的眼光。

“唉!”曲市长一副痛心到极点的表情,“淼心,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的事就是爸妈的头等大事,我跟你妈妈的话既然放在这儿了,就一定会帮你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裴淼心抿了抿唇,“十年?”

“我喜欢听啊!每次只要你一叫我小乖或者小乖乖,我就会有种你是老头子的感觉。”

……

曲耀阳进浴室去洗澡,裴淼心便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一边做着电脑里的工作,一边还在走神想刚才的事情。

******

“我是说过要听话的,可是就这一晚不行吗?刚才伯母都没说要赶我出去,反正家里还有这么多空房间,你让一间给我不就行了么,我又不是要跟你睡,你好小气!”

“那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怎么不亏待我了啊?耀阳,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我越看你就越觉得你好看,我好喜欢你。”

“裴淼心!”他厉声一喝,两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所有的隐忍爆发过后,他心下一片仓皇,只觉得现在如果不说,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再说。

洛佳低头去看面前的裴淼心,说:“他还在,你们是不是……”

裴淼心轻声打断,“洛佳你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些人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他们即便倔强地非要待在一起,也只能相互印证着对方都不想要回头的错误的青春。”

京城自是不必说了,就算这几年她人在国外,也时有听从国内过来的朋友提起过“宏科”,楼盘推一个火一个,很多人还就认准了这个品牌,好像不买到“宏科”的楼盘就过不上啥有品质的生活。

“妈,虽然我知道这话并不该说,但是我现在对您,还有这个家,一点印象都没有。而我只记得心心一个人,我是因为她,才想要回来的。所以就算是当着我的面,也可不可以请您善待她?”

……

“怎么教孩子我用不着你操心!更何况这里是我家,你以为你抢得了我儿子还能抢我的孙子孙女?我告诉你这里是曲家,你要走你就自己走,他们谁你也别想带走!”

曲母还要吵吵嚷嚷半天,可裴淼心一概视而不见。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顺势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上面的电话。

曲耀阳打开车门下来,伸手推开栅栏,路灯的昏黄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他站定在这间房子的门外时还在犹豫,今晚是臣羽跟裴淼心的新婚夜,他到底该不该来。

当时帮她主诊的医生陈雪丽正好就是他昔日的一位同学。同学打来电话说夏芷柔曾经做过一次修补处女膜的手术,就在他出国留学之前。天快亮以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直亮着,因为是震动的关系,所以哪怕围着原点转一个圈,它也只是亮着而已。

即便不用按开也看得到上面的信息,很简短的几个字:对不起。

裴淼心怔然望着手中的红,直到一双大手用力将她从床铺上抱起,铺天盖地的晕眩彻底将她拉入黑暗以前,她只觉得心疼。

“曲婉婉你干什么你!”那姑娘一急,一张娇颜已经惨白到极点。

“曲婉婉你神经病!你当真以为你爸是市长就那么了不起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曲婉婉你神经病!”

雨后的草地稀疏响起蟋蟀的叫声,轻轻吟吟的,安静得似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你要同臣羽结婚,这事我跟你爸听了都是一惊,可是这房子……你同耀阳……”

裴淼心张开双手抱了抱母亲,“我知道您跟爸爸在外边辛苦,可我还是这样不省心,一点出息都没有,没办法帮你们承担些什么,还总这样折腾你们。”

她重新拿起水杯接了小半杯水,回房的中途又听到他不痛不痒地唤了她的名字一声。

他敲了几下门门便打开,她妆容整齐地站在门边,“我早弄好了,就差你。”夏芷柔咬着唇,“可是,我还是想要一个我跟你的孩子,从前你不要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还有什么不可以?而且你看你爸妈的脸色,这么些年你妈好不容易容得军军进门,就是以为他是你的儿子,但若让他们晓得军军是领养的,那他们对我……”

“不是我要去惹他!他现在整个人浑身都不对劲,他到现在还想着那姓裴的小狐狸精!可是跟他结婚的人是我!曲家的大少奶奶是我!我们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找了那么多的新闻记者,把当年我要跟他结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就是不想给那小狐狸精后退的机会么!可你看看他现在对我的样子,他其实早就不待见我了!妈,你看他怎么对我!”

几个太太互相对望了一眼,将她拉到走廊上的小角落里,“就是那个,婴胎,那个东西!曲太太我跟你说,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神!早前李碧华的书里不就说过么,女人要是吃了那东西不只会变得越来越美,而且老公也会更加爱你!”

夏芷柔的眉眼闪烁,她跟曲耀阳家里头的事情,她从不与外头的人说,只一怒目,“怎么没有!谁要跟你说这个事情!”“是么,那就谢谢曲总裁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我要换衣服,请你不要再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谢谢。”裴淼心的声音里尽是颤抖的意味。

即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裴淼心娇嗔着回过头来,“快放开,你不要命了么?”

裴淼心赶忙上前将他拉住,“大叔,大叔别这样,大过年的你对妈大吼大叫的不好。”

“我还记得你在老家还有四个弟妹,想来城里念书,还是我拖朋友给你帮的忙,免了赞助费,读的也是本城最好的公办学校,进的也是尖子班,是吧?”

“你放心!”曲耀阳的眉眼一低,这一刻,似乎所有一切早就看轻,“我要你做的事情绝对力所能及,只要完成这件事情,之前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们都点到为止,一笔勾销。我不但不会跟你计较,还会继续以公司的名义资助你的弟弟妹妹从小学一直升到大学,他们若是成绩允许,出国留学都没有问题,包括你父亲的医疗费。”

……

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再是春天,也正是头顶太阳暴晒的时候。

他在她开门出去以前用力将她扑在墙上,撕裂了衣服,笑闹着,站着也把她占为己有。

曲臣羽抬手敲了一记她的脑门,“贫嘴。”

裴淼心一边拿着遥控器换台,一边眼也不抬地吃着曲臣羽一颗一颗处理干净后递到她唇边来的螺丝肉。

尤其是在看到他已被自己的工作弄到繁忙不可开交,尤其是胃病频发的时候,仍然小心翼翼记挂着她的一切,成为她事业的导师,教她谈判的技巧,甚至是偶尔给她一点小提示。

“大哥!”路边的人群当中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是曲婉婉,她正好在这附近逛街,却不曾想无意撞见了这边的情形。

“行,大哥,我会保密的。只是你跟淼心姐……虽然这话我说起来有些怪怪的,可是我一直都希望你们两人能在一起。”

“流产?”曲耀阳弯唇笑了起来,一双犀利双眸淡淡瞥过病床上的聂皖瑜,待到后者万分悲痛地躲在聂母怀中并不吭声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道:“这是哪个医生说的?让他过来见我,当着我的面儿说!”

吴曦媛侧身看着裴淼心,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她突然就开始沉思,已经有了危机感甚至抵触感的员工,就这样把他摆在高层管理人员的岗位上到底合不合适。如果,这个送钢笔给他的人再是他们的对头企业——

从新区开车回曲家大宅的高速公路上,曲耀阳抓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眼神却随着后视镜窥望着后座里紧紧缩躲在曲婉婉怀里的小东西,似乎她先前对于他的害怕和惶恐到现在还没有散去。

看着小家伙又害怕又惊惧的模样,曲婉婉也能够猜到,定是刚才那两个大人的争执吓到了她。

她只好跟上,听他用钥匙锁车门的声音,还是小跑着跟上,同他一起搭电梯上了楼。

“你跟郭秘书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撑在门上的那只大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抵得她没办法逃脱和动弹,另外一只却是狠抓了她箍在自己腰上的小手,用力加深了这个吻。“你……你对臣羽……”

等进到电梯里后,曲耀阳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低头,“你能怎么帮我?”

芽芽赶忙伸手指向窗外。

“他一定是一个人在国外,刚刚接到从美国寄送过来的身体检查报告,突然知道自己病发了,可能即将不久于人世吧!你说那时候,一个好好的人,接到这样的消息到底跟晴天霹雳有什么区别啊?说什么在瑞士滑雪的时候发生了事故,说什么因为局部失忆所以忘记了当时的很多事情……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事儿奇怪吗?为什么后来他好好端端的忆起了那么多的前程往事,却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瑞士出事?”

“苏晓,不要!”裴淼心慌忙将她扬高了的手抓住。

夏芷柔说曲耀阳爱她,还说他娶自己为妻的这几年一直都是委屈和难受着的。

夏母一听就来了火了,教训完了一个女儿又来一个。

“巴巴——”

裴淼心开始急得跳脚,这时候却听见曲耀阳说道:“要不你们去哪,我送你们吧!”

“巴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正在系扣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开出去的曲耀阳。

裴淼心一怔,转头的时候脸对着脸,这距离挨得太近,呼吸着对方的呼吸。

她甚至已经全副武装做好准备,时刻准备着与他大吵一架以及拳脚相向直到不欢而散。

裴淼心被苏晓推得跌跌撞撞,再是想要撤退,却也还是被她推进了一间半透明的玻璃房。

裴淼心下意识要躲,她从来就不想看见另一个女人的快乐和开心。

可是等到第十天的时候,他的精神已经麻木,夹着香烟的手也开始颤抖。

可是裴淼心,那小女孩,十七八岁挺直了腰板儿不怕天不怕地的娇俏模样,还是在那一年的大学校园里轻易敲开了他的心门。

张太太笑道:“就我们家老二折腾的那点家业,哪里比得过曲太太家的大公子?听说前段‘宏科’又在童南路附近新开了一处楼盘,昨天我还同宣传部的郭太太去看过了。人郭太太看了就直夸,说那房子实在是被‘宏科’修得太漂亮了,整个小区不管是绿化还是设施都完善得不得了,昨天晚上一回去就拾掇她们家老郭把那处房子买了。说是自己的身份地位尴尬,不方便住在那样的地方,但是她儿子不是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吗?正好现在把那房子买了给他,以后结婚就可当婚房用了。”

“可不是这么说么,昨天我看郭太太那样子,坐在车上就已经盘算着要把这卖了那卖了,总之先给儿子把这三成首付凑出来,以后的按揭款什么的,就等日后儿子工作稳定,自己还着走,也好减轻一点他们的负担。”

“你给我够了!”夏芷柔大喝一声,心绪都跟着乱了起来,连忙伸长了手指着他的鼻子,“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了,我跟你永远都是不可能的!我是曲家的大少奶奶,曲市长家的儿媳妇,‘宏科’的总裁夫人!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啊!你要我跟着你那算是怎么回事儿?我求你不要再害我了!”

前一刻他才要火热的心,这一刻却被她的一句逐客令弄得生生卡在那里。

她红着脸,说:“我不用人陪,我已经长大了,而且,我不怕黑。”

“可是我怕!”曲耀阳直觉自己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心心,我怕黑!”

可是在他吐血之前,裴淼心已经开始动手推他了,“听说这段山下附近的马路边经常有喝醉的人半夜出来闹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的时候一定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好吗?”

“关于‘宏科’股份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会从我的名下划出5(百分号)送给芽芽,至于你的那份,不管是想自己留下还是给即将出世的孩子,都由你自己决定。”

反手就是一记巴掌,那力道之大,几乎用光她全身所有气力。

“这不可能!”裴淼心吃了一惊,“这设计图是我反复论证修改,再请大师傅参考对照过后最终确立的终稿,我已经试过,它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任何质量问题!”

先前还抬头望着这边的员工纷纷低头,舒玲玲也是冷冷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丢一叠件到kity面前,说:“这报告赶着用的,你做一下,下班前拿到我办公室来。”

“哦!”kity颤巍巍望了裴淼心一眼,赶忙接过舒玲玲递过来的东西。

“那也不可能!”裴淼心红了眼睛,“洛佳,不管你再说几遍,我的立场仍然很坚定,我不会给她赔礼道歉!”

她话还没有说完,他就阴沉了脸,“没事。”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发现自己最近真是不能不见她了,分开一刻都会开始想她,尤其是漫漫长夜,自从晚饭后从她家离去,他整晚整夜里脑海里想着的人都是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有饥渴难耐的感觉。

他刚刚回去那个家那么久,是不是已经同另一个女人……

她又害怕又着急,望着他的一双星目里面早已满是晶莹。

“李卓刚才还在跟我说你缺钱来着,怎么这会又是不必?刚才她在场我不好说些什么,可从上次在俱乐部里遇见你我就记得你,我知道你,报纸上看过,你是那什么‘裴氏’的千金,你们家有钱,只是可惜,现在一无所有,没想到你还要出来做这份工作,打工赚钱。”

“我做这份工作是因为我需要钱,可是我不会为了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走开,让她过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正一边哄着笑着,说:“耀阳,你看我的孩子多么可爱。”

“这孩子……”

此刻他的大手之中却是抓着一个女人的手臂,那绵绵软软落在他唇瓣上的感觉也太过真实,立时就让他皱眉退开,一把按亮了床头的壁灯。

灯光亮了,映在曲耀阳眼前的,却是衣衫极尽透明到极致的夏之韵。

他没去等她的回答,用力踩了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你甭叫!总之耀阳他爸现在的身子不好,还在家里休息。我在教育局的事情也多,反正你没什么事情,正好搬回去帮忙照顾你爸去。”

“那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她实在是气怒得不行,以前裴家还算风光的时候,类似他这种的少爷公子她也算是见过不少。

裴父过来拍了拍裴母的肩,“早跟你说过淼心已经长大,她会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夏芷柔她怀孕了,我想她一定会很想你,你回去吧,她需要你,我自己一个人没有关系。”

她吃痛皱眉,他又凑到她的耳边,“等我……”

裴淼心整夜地睡不着,眼皮一直跳个不停,直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被她一句话刺在原地没有动弹,她已经就着这间隙打开车门奔了下去。

曲耀阳顺着目光一望,那角落里,隐在厚重的窗帘边的男人,怔怔是自己的父亲。

“不错。”曲市长这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本来将曲耀阳围得层层叠叠过不去的人群,却突然为他向两边闪开。

他们在以他们的方式,告诉他,掌控一切的人,从未改变。老妇人的腿脚似乎并不怎么灵光,走进来晃荡了几步就被曲耀阳扶住,“妈,您小心走路。”

曲市长走后,铺天盖地的新闻几乎淹没了曲母的世界,纵然裴淼心已经令人到家具店去添置了一些东西,可是曲母还像是泄了气一般,终日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她没敢告诉曲母自己已经找到曲耀阳的事情,只因为现在的曲耀阳活得简单而且充实,就算他这时候回来了,也未必会想得起之前有关曲家的一切,而再回来,无疑是把他投进新的凶险当中。

所以,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孩子和曲母,裴淼心只好将两个孩子跟育婴师都带进了曲家,交代陈妈的时候她只说:“多让孩子陪伴在曲夫人身边,有人吵吵闹闹总是好的,很快她就会好起来。”

没来由的悲伤让裴淼心转过身。

毕竟这回闹的这个事情可不是小事,什么八卦新闻周刊的记者都来了,又瞅着她最后一个出来,网上现在可不风传了这件事吗?他现在一定特别生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总得给彼此一个时间,去原谅与重新接受对方。

“……医生说,奶奶可能撑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沉默了许久,如果不是夏芷柔非要来拉,刺伤了她的眼睛,她想自己也万是不会拿奶奶出来说事。

她突然听见曲耀阳的声音:“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点为难,可是目前我们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怕她再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几乎是有漏夜风雪趁隙划过的时候,他就要张开双手将她紧紧揽进自己的怀抱。

他想,爱不爱什么都那样吧!如果两个相爱的人要在一起的代价是搭上另外一个最亲最爱的人的性命,他想,那样的爱就太沉太重了,不论是他们谁,都再承担不起。

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到北京的第一天,来接机的人会是……聂皖瑜!

聂皖瑜冷冷一哼,冲上前去挽住厉冥皓的胳膊,“表哥,你看我都来接你了,我多乖啊!你能不能就让我回a市算了,你别再到外公外婆那去告我的状了,上次我是真怕了,你都不知道外公那个人眉毛一竖有多么的吓人,连我爸我妈都怕他,你可放过我这条小命吧!”

她一句“大哥”叫得好像什么东西狠狠卡在他的咽喉,他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生生梗得难受。

他醒来的时候,紧张如年婷,颤颤抖抖地总以为他会挥手打她,他的眼睛却怔怔被床单上的一点红印得刺目——那夜是她的初夜,就算是不愿,他也得把这女人的一切负起责任。他照顾她,在国外留学的日子里也一直只跟她一个女人。

也更没有想到,后来会再遇上裴淼心那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