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里有毒。”huā丹十分直截了当。

他可没有忘,以封大人为首的文官,是如何支持秦寂言,又如何给他没脸的。

顾千城亦配合的放松,下到一半,棋艺渐涨的顾千城忍不住抱怨:“你的棋艺太差。”顾千城被封老爷子高超的棋艺养叼了。

事实上,在倪月发现莫老大和圣使长东一起在北岭消失时,倪月就知道秦寂言发现了北岭的秘密,甚至还进入了山中那座殿。

虽说,此时民风还算开放,没有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裹小脚的规矩,可对女人依旧苛刻,一旦行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言倾没有回话,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唐万斤身边,将露在外面的长枪砍断,一把将人拉上马背,“唐万斤,你给我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找千城。”

“再找。”暗卫压低声音,双手抱着马脖子,借着手中微弱的灯光,边走边查看路上的痕迹。

“殿下。”书桌后坐着一个年约四十的青衫官差,那人听到声响抬头望来,看到来人是秦寂言,也不见着急,而是从容的起身,给秦寂言行礼。

“落水了,落水了,有位姑娘落水来。快,快去叫个船娘过来。”

顾千城骂顾千梦的同时,也在责怪自己,她明明知道顾千梦不省心,却还放任她一个人,要是她多照看顾千梦一点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顾千城就把承意送出京,对顾承意话里话外都暗示秦寂言不好,阻止他见自己的事,顾千城只是笑着安抚承意,并承诺会帮他报仇。

是以,当倪月抬起苍白的脸,讨好似的冲着龙宝叫太子殿下时,唐万斤没有多想,只是厌恶地瞪了她一眼,“难看成这样,还出来吓人,吓到太子殿下怎么办?

轻轻叹了口气,顾千城也没有什么可以伤心,只是感慨一句罢了。毕竟,和以前那个小可怜相比,她宁可做现在这个随时会被人利用的人……

冰墙光滑透亮,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左侧约百米的位置,一根巨大的柱子矗在那里。柱子有成年人腰身那么粗,底下有一个大箱子,可以容纳数十人。柱身背后有轨道和绳索,就像杠杆一样,在另一头用力拉绳子可以将箱子升到顶端,只是绳索的另一头缠在顶端,而顶端……

站在箱子上,享受秦寂言和暗卫的劳动成果,顾千城有些不好意思,见秦寂言冷着一张脸,便夸了一句:“殿下,你太厉害了。”

“皇上,我求你……求你放过季家。我可以帮你夺下西胡,只求你放季家其他人一条生路。”季诺脸色苍白,神情悲怆,却坚定的道。

“没往心里去就好。回头和凤将军说一声,免得他担心。”老皇帝会这么说,也是希望秦寂言不要再顾忌,好好与凤将军打好关系。

“是,是……”粗使婆子吓得立刻停下,结结巴巴。

“什么?”顾千城在屋内听到声音,急急走了出来,问向粗使婆子:“你说的可是真的?我院子里的孙妈妈死在池子里?”

凤于谦拿下倪月后,便立刻赶回北岭。

“陛下,老臣这段时间一直盯着长生门,自昨日陛下杀了他们的圣使后,长生门便一直动作不断,今晚更是动作频频。”明日就是秦寂言的登基大典,长生门这个时候动作频频,不用想也知是冲着什么事来的。

唐万斤失血过多,虽然身上的伤没有什么事,可身体确实扛不住,在外面他不敢睡,回到了家唐万斤便沉沉得睡过了过去。

封大人见秦寂言心意已决,只得领命退下。

一柱香后,穿戴整齐的侍卫前来换班,双方似乎说了什么,可是隔得太远,顾千城他们根本听不清,只见他们不断的搓手、呵气。

别说长生门的武者了,就是顾千城一行人也傻眼了。

封似锦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秦寂言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他的父母在牢里,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出来,就算出来也是废人,嫡亲姐姐随着楚世子一起被圈禁,这辈子已半点希望。

一刹那,顾老太爷失望透顶,也觉得自己失败致极。

这座废城寸草不生,除了半倒地城墙,就只有一堆乱石,连木头都化为灰烬,在这片废墟,真得能找到他们要的龙凤果吗?顾千城曾在老太爷面前说,顾承欢很精明,擅长与人交际,还有一点顾千城没有说,那就是顾承欢是一个擅于把握机会的人……

顾家人不解,虚庾庵的庵主更不解,查证无果,这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老夫人虽然又惊又累,可发生这样的事,她是怎么也不肯在虚庾庵呆下去了,顾夫人和顾承志更是巴不得快快走,这地方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呆……

回到宫殿,时间已经不早了,顾千城哈欠连连,一副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秦寂言看罢,不由得手痒,捏了捏她的鼻子……

又或者不是因为失去耐心,而是赵王造的是太上皇的反,而他们造的是他这个新帝的反,所以罪名更重?

“他已经走了,离开了京城。不然有人与你们里应外合,怎么还没有把你们救出去?”荣王世子和周王的人能混进城,自然是城内有人接应。至于接应的人是谁,秦寂言现在还不知。不过他不急,这事有封似锦接手,很快就能查清楚。

略略松了松铁链,好让跛脚男人可以喘口气,可是抓他撞洞壁的动作却没有停。

秦寂言做这些时并没有防着顾千城,顾千城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子车离去的身影,顾千城不由得轻叹,“看样子,暗风楼上下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你。”就连一直对秦寂言忠心耿耿的子车,也不愿意让秦寂言碰暗风楼。

“退兵十里,我放了全城的百姓又如何。”赵王也不敢真拿全城百姓的命,一直威胁秦寂言,毕竟这是大秦的国土,不是在西胡和北齐,他这么做是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是,“不是”两个还没有说出来,秦殿下被顾千城用吻堵住了,“殿下,我很高兴,我很高兴听到你跟我求婚。”

后手留下,秦寂言仔细想了想,确定没有什么疏漏后,这才起身往外走。

面对朝臣的强烈反对,秦寂言这一次没有漠视,而是从龙撵里走了出来,“朕先为人子,才是人君。诸位大臣亦是为人子,为人父之人。你们在劝说朕时,可又想过换作是你们,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祖父病危,而不做任何努力吗?”

只是一个八卦图,并没有数字,这就说明不需要计算,路肯定就在这副图上。

顾千城一边打,脑子一边在飞速的旋转,看两个打手越打越心急,顾千城知道机会来了……

结果,不知是顾千城太用力,还是风遥坐的位置太好,顾千城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风遥却因为这一脚而滚了下去,因为他身侧是一个斜坡……

顾千城双手直打抖,眼睛瞪得大大的……

没有秦寂言扶着,顾千城身形微晃,只是咬牙硬撑,秦寂言不自觉地皱眉,想要伸手扶顾千城,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王爷,属下已初步锁定了嫌犯,随时可以抓人。”那人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第一次就有收获,这种成就感无法用方语表达。

“皇上这是要改变主意?”焦向笛一向直接,这里没有外人,焦向笛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说到最后,顾千城的声音再次哽咽。

人已死,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嗯。”顾千城点头,没有再多说。

也就是说,只要秦寂言答应她的条件,她可以保证龙宝在五十五年内,不会因为寒毒而死。

锦衣卫首领这个时候不再说话,闷头跪在那里。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心底却是暗松了口气。

平西郡王妃也不怕顾千城知道,苦涩的道:“我的儿子我了解,如果你劝说都无用,那就谁都不行,我们夫妻也认了。”

顾千城气炸了,拼命的挣扎:“秦寂言,你给我住手。听到没有,你给我停下,谁准你打我了。”要是打别的地方她也就认了,可偏偏是打屁股,这简直是伤自尊。

“别动。”再动下去,要起火了。

禁卫不敢耽搁,提刀就冲了上去,秦寂言身边的武将,恨不得趴在地上,用血肉之躯替秦寂言挡住来自地底的暗杀。

可就算知晓是什么原因又能怎样?

顾老太爷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顾家必然要毁了,可是别人能与五皇子脱离干系,他们顾家能吗?

“人家那不是蠢,是金贵。晚上在湖面上追人可是顶顶危险的事。皇帝老儿要冒什么险,明儿个让官府出兵剿我们就是了。”这话看着是在为秦寂言说话,实则满是嘲讽。

“老大说的是,我们得好好压压惊,今天这事可真是悬了,要不是老大当即立断烧了船,阻了他们的路,我们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精兵们训练有素,一路疾行,不曾停歇,也没有人发出声响。猪头六的人,直到精兵离寨子只余几里,才发现朝廷的兵马上山了。

这一人一貂到底在玩什么?感觉像是玩人?

顾千城见小雪貂情绪低落,挠挠了小雪貂的肚皮,逗的小雪貂打滚讨饶,笑得眼睛直飙后,跳下供桌,朝寺外走去。

“金珠,伊国的金珠。”向导也傻了,高兴的傻了。

秦寂言侧过身子,才没有被金珠砸中。

顾千城莫不作声,只紧紧抱着秦寂言的腰,唯恐一个手松自己就落了下去……

声音不算大,可是……

这两人这么嚣张,不怕屋主知道吗?

“本宫很生气。”秦寂言没有因顾千城的认错而软化,而是傲娇的别过脸。

哗啦一声,顾千城从水里站了起来,甩了甩湿发,顾千城拿过一旁的毛巾,将湿发包起来,随意的擦去身上的水珠。

顾千城一夜好眠,用完早膳后便让下人准备礼物,她要去封家,可还未出门,就听到门房来报,二少爷回来了。

“千城姐姐,你没事就好了。你不知道,我和承欢听到你一个人离家,担心得不行,就怕姐姐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遇到坏人了。我和承欢都不敢想象。姐姐要是出了什么,我们该怎么办……”顾承意说着说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单增这个时候实在没有心情陪呼延千霆打,可呼延千霆有那么好说话?

单增也不肯再退,待到手臂的酸麻舒缓后,又打马上前,缠住呼延千霆,只是这一次呼延千霆不再与他单打独斗,而是将其困在局中,命亲兵左右包抄。

秦殿下不敢多说,乖乖认错,同时奉上温水一杯,“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话还没有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于是这个早朝,就变成各派官员互相攻击,互相抹黑的大会……

顾千城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孙妈妈,今天喜堂上发生的事,我固然受了委屈,可我也丢了顾府的脸。老太爷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去找他,他必不会帮我。孙妈妈,你如果真心想要帮我,就按我说得办。”

在场的人除了程将军,都是知情知趣的人,见秦寂言不想多说,他们自然也不会再问,至于程将军,他倒是想问,可他不知要问什么呀。

“哦。”顾千城半点不在意被骂,乖乖把棋子放回去。

老爷子训人时,不说脏话、说重话,也不是说顾千城有错,他只引经据典,一条条的告诉顾千城,让顾千城明白棋艺的重要性,让顾千城能重视自己的才能,让顾千城自己去分辨对错……

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老太爷恼火得紧,回头就吼了一句:“用餐急什么,等着……”

老爷子吼完丫鬟,转头继教训顾千城,就看到顾千城一脸淡然,好脾气的道:“老爷子,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可是一品大员说出来的话,他们不敢反驳,只能捏着鼻子回去,想办法梳理人流,免得真把城门口堵住了。

“就去前面的祥云楼。”身着一品朝臣的老头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立刻跟着动了,可不等他们迈步,意外就发生了……坛中人将意思表达出来了,可顾千城却没有动,因为……

秦寂言脸色的神情为之一柔,“为什么不信她们?她们很惨不是吗?”

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些人,也没有顾千城的耐心。

“凭什么?你又没有给我好处,我为什么要让朝廷少收你的银子?”顾千城说得直白,君亦安气得更狠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她给的中风药不是好处吗?

“带下去拷问,问不出东西,明天推出去杀了。”秦殿下虽然为了城中的百姓后退十里,可他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秦殿下自认不是小气的人,所以……

右臂的窟窿,胸膛是血淋淋的伤口,无不在告诉秦寂言,他伤得有多重。

“今晚总算没有太亏,不然要真落到景炎手里,我还有脸回京城吗?”秦寂言颇为庆幸的开口。

顾承欢不是一个没有成算的人,相反他很细心,奈何他这次遇到专门找他麻烦的人。

子车的水性不差,可也仅仅是不差,并没有到非常好的地步。

难怪言家会看上顾千城,顾千城是少见的聪明又懂进退的女子,她永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做出让人为难的事。

倪月是景炎知道的墨家仅存的血脉,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把倪月救出来。

为了不引起北齐的注意,景炎一行十分低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他可以瞒得过旁人,却瞒不了一直盯着他的秦寂言。

带路的人慌忙后退,却仍是被伤了胳膊,当即怒了,“你竟敢在我长生门动手,好大的胆子。”

“不管,不插手!”秦寂言痛快许诺,唐万斤脸色微变,药王谷主大喜,“君无戏言?”

顾千城默默抱着龙宝坐在一旁,默默望天……

顾承志见机上前,乖巧的道:“祖父你别伤心,以后有我孝顺你。千梦姐姐也会孝顺你的。”

“顾姑娘,这一张是真银票,用宫里版子新印的,只是没有盖章。”捕快将作为“模版”的银票放到顾千城面前,“我们现在就是以这张真银票为版子,把假银票找出来,只是我们这些人能耐有限,看了两天也没有分成真假。”

顾千城随手抓了十张银票,将其排号,然后在对应的纸下,也写下一到十的号码。

顾千城一边查看,一边做简单的记录。记下孔状的大小,墨痕的结构,还有墨痕中杂质的含量,因为做得认真,所以写的时候也就不假思索,动作极快。

“大秦皇太孙手中只有二十万人马,要攻破他们易如反掌,至于活捉皇太孙恐怕很难,据末将所知,秦殿下武功高强,我们恐怕抓不住他。”说话的人是副帅,是风遥的左右手,也是西胡皇帝的心腹。

虽说最近他们日夜相处,可除了睡觉以外,真正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秦寂言想想都是郁闷。

“确实,本王让六扇门上下都看过,没有人会受其影响。但是……”秦寂言话锋一转,“本王查过供奉小神女像的人,她们个个虔诚无比,把神女奉若神明,说神女像极其灵验。”

“你要上去干吗?我们先下山。”墓园老鼠泛滥成灾,这个时候除非军队过来,不然他们这些人根本对付不了。

她有点担心封首辅。封首辅要出事了,她怎么向疼爱她的封夫人、教导她的封老爷子交待?

别说秦寂言不同意,就是他们自己也不同意,他们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希望秦寂言上山。皇上的命,可比他们精贵多了。

在江南坐小月子吗?

“放心,我不会与皇上联系。”子车不敢拿顾千城腹中的孩子冒险,而且他相信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能保护好顾千城。

可是,老夫人虽然离开了,她带来的影响却没有这么快消失,顾千城在顾府的处境,也越发的微妙。

“大小姐,娘娘怎么了?”两个宫女看顾千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也担心了起来。

“什么人?”屋内,程夫人听到声响,顾不得生气,忙出来想要将此事压下,可一开门却看到自家公公跪在地上,而站在门口的男子居然是秦王殿下。

要不是程夫人一口咬定,吴六郎是她家内侄,死活要把吴六郎安顿在程家,吴六郎怎么可能和程家人结交,又怎么能和程蕊私通,让程蕊帮着他杀人。

“我们结的是学子跳塔案。学子跳塔案的凶手只有程蕊和吴六郎。至于舞阳郡主横死案,我们还是可以继续查的。”秦寂言无奈又宠溺的道,看顾千城因自己的话双眼一亮,秦寂言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千城,你可愿意与本王一同去北齐?”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择子,顾千城中了择子,按道理孩子是不可能有事的。

“带着他走吧,我们趁早赶到江南。”在这条黑船上呆了十几天,顾千城已不奢望在半路上,能碰到秦寂言了。

走道就那么一点长,顾千城虽然走得慢,可还是走了出来。

四年了,她想她儿子了,也想她儿子的父亲,很想,很想……

没错,《夷国志》上就写了开门的办法,根本不需要用人力去计算。

顾千城细节一一描述检验完毕,甚至连脚指甲都没有放过,然后才开始准备解剖。

“好。”顾千城抱着小雪貂,耐心的在外面等候。

“拿下他,生死不计!”总捕快指关狂生,对手下下令,冷酷狠厉,丝毫不见之前话唠的无赖样。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别看封似锦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可他的声音却不小。

对这个结果,死者家属基本上满意,虽说为死去的亲人伤心,可人死不能复出,这样的意外谁也预料不到。他们死在看热闹的途中,能得到补偿已是不错。

“顾姑娘,这边请。”秦王府的老管家亲自出来迎接,看到顾千城的时候,脸笑得像太阳,“顾姑娘要算是来了,圣上一大早就来王府等姑娘。之前老奴派人去了顾家,顾家人说你出去,不知去了哪。幸得六扇门的人说了一声,不然皇上可要怪老奴办事不利了。”

秦寂言手执书卷,背对窗子而坐,光线从他背后的窗子透进来,周身好似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化解了他身上属于帝王的威压与霸气,只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哼……没看到朕不高兴吗?”秦寂言没有抬头,只是冷哼,别过头,一脸高傲。

没办法,顾夫人现在可不敢犯半点错,昨晚的事虽然平息了下来,可顾夫人却知,顾老夫对她心存芥蒂。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手中,拧成条的手帕。